信封打開來了,但卻不是信紙,而是一張又一張關於我和大家合照的相片。雅芸緩緩將相片遞給我。 我接過以後,哪知道情緒來的這麼快!
「你的照片實在很少,少之又少,老是都不配合照相。」鳳真說。
「嗯!這些是我僅有的相片了!」雅芸附和著說。
看著相片裡,微笑的人,熟悉卻是有些距離的陌生,那人是我!周圍的朋友好像是強押我去拍照似的,各個用手抓住我的手臂,不讓我逃離鏡頭的視線,甚至把我圍成一團,不讓我逃走。這張照片的背面還簽著幾個大字:「你那到底什麼狗屁堅持呀!」
對!我那什麼狗屁堅持?
被強押著拍的照片好難堪,但感動實實在在的充斥著內心,眼淚就止不住了,沒有哭聲,只有靜靜的流淚,說不上來的感覺。
或許是我的靈魂自己在哭,只是肉體也賠了下去。靈魂後悔自己的決定;決定不要拍下任何照片來紀念任何事情。
雖然夠帶種的不拍,但現在卻又後悔了,而這種後悔是深深切切的悔恨,恨自己當時為什麼要這麼堅持、這麼固執的不留紀念,一點也不留。感動的是這群朋友,硬是強押著這頑固傻瓜來合照。淚就沒停過得一張照片換著一張,僅有的十來張!.........
靈魂承認了自己的敗北,所以肉體忍不住淚流!
僅有的稀少(相片),卻換來滿載的感動,為什麼呢?總要到最需要的時候(回憶),才後悔著當初沒留下紀念,為什麼呢?
我不知道這時候哭,能改變什麼?但如果能讓我掉下眼淚,我會非常清楚自己有多麼懊悔!後悔的眼淚,是最苦的,嚐到一遍就會深深記住了。
這時候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了,進來的是一位護士.........呃......不是,應該是一位穿著帥氣白袍的..............女醫生.........
我似乎不習慣在外人面前哭泣,眼淚馬上就收住了。衛生紙上都是眼淚和鼻涕,眼睛也紅腫著。
「怎麼在哭?有想起什麼難過的事情嗎?」女醫師說。
「看著相片,不知不覺就掉眼淚了!」我解釋。
「喔!那你恢復的狀況感覺還不錯喔!記得我是誰嗎?」女醫生說。
「呃.....」我看著鳳真給我的暗號,嘴型似乎說,「是張醫師嗎?」我問。
「噢~不是喔!哈,看來你還有好一陣子,我是你主治醫生-康 潔。」女醫生說。
看著她失望的表情,我也挺尷尬的。
「不過,算了!我今天來的目的就是看你的狀況來判斷你到底能不能出院了,下午來找我診斷一下吧!有個小測驗要做,時間大概三點!」
「我真的可以出院了呀?」心想著終於可以離開這間醫療監獄,有點高興。
「也要看你測驗的如何吧!下午三點到病理大樓501找我,我有事要先離開了!」醫生說完,離開了病房。
「什麼時候去找醫生,你有沒有記下來呀!」鳳真說。
鳳真有時候真的比老媽還嘮叨,但也是因為發自內心的關心吧,問問我有沒有記起來,順便再回想一次正確的時間,確認一下,不然到時候出錯,會很糗!
「有,我記下來了。下午三點,病理大樓,501房-康潔醫生。」忍住了想說她嘮叨的話。
聽完我說的話,鳳真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我,似乎說著我的記憶恢復速度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。她可能不知道我的腦子裡前些天發生了磁碟重組的現象,在我昏睡的期間,不停得快轉很多畫面,但現在仍對過去的回憶,零星的片段,都對不起來,可以說是亂碼的記憶。
「啊!~可是我下午沒空陪你去,有堂必修課,每次都點名。」雅芸失望的說。
「嗯~沒關係,這傢伙從來就不會介意這種事!」鳳真說。
「你又知道我不會介意了?.........哈!......我還真不會介意,妳好好去上課吧。」我笑著。
送午餐的阿姨,將午餐送進來了,問候了一聲,「你有沒有好一點呀?」
「嗯!好很多了!謝謝阿姨。」我點頭。感謝阿姨親切溫暖的問候。
「我今天有多夾一個滷蛋給你喔!要快點好起來。」阿姨笑著,將餐盤放在我面前。
我,又是一陣感動暖進心裡,散入全身!
她們兩個陪我吃過午餐後,雅芸先回去準備上課的東西,鳳真則是坐在一旁休息,小睡一下,而我看著信,暗自感動,暗自流淚。
記憶是人生中,最珍貴的財產。而我,竟被剝奪了。
待續....
- Jun 22 Mon 2009 01:44
-
無題小說<續‧十>
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。